Proton叫停全员AI复试：CEO承认言论伤人，CTO仍力推转型
要点
以隐私安全立身的瑞士科技公司Proton，正经历一场由内部AI转型引发的风波。据公开报道，因员工质疑AI生成代码的安全风险，首席执行官安迪·严（Andy Yen）在内部频道以激烈言辞回应，公司随后又要求员工就AI使用情况接受"重新面试"。舆论发酵后，Yen于10月30日宣布取消…
以隐私安全立身的瑞士科技公司Proton，正经历一场由内部AI转型引发的风波。据公开报道，因员工质疑AI生成代码的安全风险，首席执行官安迪·严（Andy Yen）在内部频道以激烈言辞回应，公司随后又要求员工就AI使用情况接受”重新面试”。舆论发酵后，Yen于10月30日宣布取消这一复试安排，并公开致歉。
争议源于今年8月的一次内部讨论。据公开报道，在公司安全团队的内部频道中，一名员工提出应花几天时间对新编写的代码做渗透测试，确认没有安全漏洞后再部署上线。这家公司的产品涵盖加密邮件、密码管理和云存储，用户托付的是最敏感的隐私数据，这样的请求并不突兀。但Yen的回应相当尖锐：他称这类想法是”失败者的思维”，要求员工别总想着把事情变慢，应该多想如何变快，甚至直言”别再精雕细琢地手写代码，多用AI”。此前他还在内部表示，2026年将是Proton最后一年招聘传统软件工程师，明年起将更多招聘产品经理、借助AI构建产品，并留下”时代的列车已经开过来，要么上车，要么被碾过去”的说法。
10月下旬，一封内部邮件要求员工在11月4日至11日间接受关于AI使用情况的面试，邮件称流程结果可能影响岗位、职责与雇佣关系的延续。据公开报道，面试的重点不是问一句”你用过哪个AI”，而是要求员工拿出具体案例，说明自己如何借助AI完成工作、取得了什么成果。与此同时，公司首席技术官巴特·巴特勒（Bart Butler）于11月1日在Proton官网发布了题为《AI @ Proton工程宣言》的内部备忘录全文。宣言称，工程师的工作”不再是写代码，而是帮助大模型更快更好地写代码”，每名工程师都成了由模型和智能体组成的团队的负责人；他引用一位资深工程师的话说，其所在业务部门”已经没有人亲手写代码了”，并将手写代码与背电话号码、骑马相提并论，称这是一项”时代已经翻页的技能”。宣言也保留了另一面：经验、判断力与对结果负责的能力仍不可替代，”编程已死，但工程没有死，专业能力也没有死”。
转折发生在10月29日相关调查报道发布之后。用户社区的反弹迅速升级，出现大量批评与退订。10月30日的全员大会上，Yen承认自己出现了”沟通失败”，宣布取消复试，但同时表示”我仍会继续推动”。公司官方账号随后发表声明，否认在员工电脑上安装追踪AI代码产出的软件，称相关传言源于对设备管理软件的误解，并强调”对AI的使用绝不会以牺牲安全为代价”，过去一年还增加了多层安全审查，以应对恶意AI扫描其开源代码寻找漏洞的威胁。Yen本人在社区论坛发帖致歉：”我不该对帮助建立这家公司的人说那些话。那些话造成了伤害，我很抱歉，我决心做得更好。”公司还承诺公开内部AI政策、公布代码与安全审查的执行方式，并开源包括AI助手Lumo更先进版本在内的多个内部工具。
不过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。据公开报道，有员工指出，原复试要考察的内容并未消失，而是并入常规绩效考核；也有人认为，复试是在报道见报后才被叫停，更像是危机应对。Yen还公开否认曾跳过渗透测试，称包括该团队工程师在内的多人可以作证。耐人寻味的是，官方声明只承诺”无人因复试失业”，并未直接回应”最后一年招工程师”和”AI已生成公司约九成代码”这两项据称出自管理层的说法。
这场冲突的深层结构，是”速度”与”安全”两种工程文化在AI时代的正面相撞。Proton的全部生意都建立在”比大平台更可信”之上，用户付费购买的正是不被窥探的确定性；当一家把安全当卖点的公司，其管理层把安全流程的诉求斥为”失败者思维”，品牌承诺与内部实践之间便出现了裂缝。而巴特勒宣言引用的行业背景同样真实：近几年科技行业裁员超过百万人，巨头们正用AI重写开发流程，落后者确实可能出局。真正的考题在于，转型的紧迫感是否必然以压制内部的安全关切为代价。
Yen已预告Proton将在下月进行组织调整，并称不会有人因AI失业。这家由基金会持有、董事会中还包括万维网发明者蒂姆·伯纳斯-李的公司，接下来如何把”绝不牺牲安全”的承诺落到可验证的机制上，将决定这场风波是就此翻篇，还是成为其品牌叙事上的一个长期注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