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柜变“烤箱”：欧洲多国超市遭网络攻击，物联网安全短板集中暴露
要点
据新华社伦敦11月2日电（记者张家伟、赵家淞），爱尔兰、瑞典、比利时、卢森堡和爱沙尼亚等欧洲国家的多家超市遭到网络攻击，冷藏和冷冻设备温度异常升高，部分食品变质。这是继10月法国数百家超市遭遇类似攻击后，欧洲再次出现针对超市制冷系统的网络攻击事件。据中新经纬援引路透社报道，此次…
据新华社伦敦11月2日电（记者张家伟、赵家淞），爱尔兰、瑞典、比利时、卢森堡和爱沙尼亚等欧洲国家的多家超市遭到网络攻击，冷藏和冷冻设备温度异常升高，部分食品变质。这是继10月法国数百家超市遭遇类似攻击后，欧洲再次出现针对超市制冷系统的网络攻击事件。据中新经纬援引路透社报道，此次涉及门店超过100家，多国企业与监管机构将原因指向网络攻击。
攻击的表现形式高度一致：冷柜温度被远程设定为50摄氏度。瑞典一家门店在社交平台发文称，店内冷藏柜与冷冻柜隔夜遭”黑客入侵”，温度被设置为50摄氏度，后续已恢复营业；爱沙尼亚媒体援引一家制冷设备供应商的说法称，当地一家连锁超市的制冷设备温度同样被设为50摄氏度。
涉事范围：从连锁超市到家具零售商
据中新经纬报道，荷兰超市运营商Ahold Delhaize表示，比利时和卢森堡数十家Delhaize门店的冰箱与冷冻柜在夜间发生”IT事故”，门店检测到冷却系统温度上升，正在调查。家乐福称，其在比利时的700家门店中约有15家受到制冷问题影响。在比利时以加盟方式经营Spar门店的Colruyt Group证实，该国有5家门店的冰箱系统遭到攻击。瑞典Coop表示，其800家门店中有7家冷却系统受影响，中断程度从完全停机到部分运营不等，公司确认问题源于一起未经授权篡改冷却系统的网络事件，丹麦制冷企业丹佛斯是其供应商之一。食品批发商Musgrave称，爱尔兰13家SuperValu门店的制冷系统遭遇网络事件。宜家表示，其位于比利时蒙斯的一家门店遭受了针对制冷控制系统的网络攻击。
新华社报道显示，爱尔兰连锁超市SuperValu共有223家门店，其中13家制冷系统受到影响，相关门店已将冷藏和冷冻食品下架，涉事门店仍正常营业，运营方正与设备供应商及网络安全专家合作调查。
损失已具体到门店账面。比利时肉店连锁De Laet and Van Haver创始人Luc De Laet透露，其位于安特卫普南部霍夫的门店冰箱温度高达18摄氏度，约1.5万欧元的肉类变质腐坏。10月的法国事件中，法国零售集团Groupement Mousquetaires发言人称旗下约150家超市被入侵，制冷系统被设为除霜模式，冰箱与冷柜在约6小时内升温至50摄氏度，肉类、冷冻食品与蔬菜全部丢弃；据法国商业调频电视台报道，法国全国损失可能高达数百万欧元，部分设备因长时间过热引发火情。
短板一：OT设备直接接上公网，控制面板成为入口
制冷系统原本是典型的OT（运营技术）设备，长期离线运行。为实现远程运维、故障预警与能耗优化，大量设备被直接接入互联网，但配套的安全防护并未同步部署。据界面新闻报道，此次攻击者的目标是丹麦工业巨头丹佛斯生产的温控控制器，攻击者可远程直接篡改温控参数，甚至通过反复让温度剧烈波动烧毁冷链硬件。
据澎湃新闻援引路透社报道，至少部分受攻击设备使用了丹佛斯的温度控制技术，该技术也曾在法国事件中成为目标；丹佛斯表示正在与客户合作实施修复。网络安全公司SentinelOne研究员Tom Hegel表示，零售业容易成为目标，因为大型连锁企业拥有数量庞大的制冷控制器、楼宇管理系统、门禁设备与收银终端；攻击者一旦通过暴露在网络上的控制面板进入系统，可能几乎不留下明显痕迹。
短板二：老旧型号、停更固件与拖延的补丁
界面新闻的报道指出，欧洲大量门店仍在使用已停止安全更新的老旧型号设备。法国遭受攻击后，仍有数千个同类控制器可以通过互联网访问；网络安全公司专家分析，企业迟迟不安装修复漏洞的补丁，原因之一是负责人员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这构成一条完整的风险链：设备侧停止更新、管理侧低估风险、运维侧不愿为打补丁承担停机成本。单个漏洞因此长期有效，一旦连锁品牌总部的统一管控后台被攻破，分布在不同国家的成百上千台设备就可能被批量操控。
短板三：动机识别与跨国溯源滞后
此次攻击的一个反常之处是没有出现明确的经济勒索要求。Tom Hegel认为，此类攻击通常与勒索、政治目的或国家级行动有关，而近期事件中缺少勒索痕迹，使蓄意破坏成为值得关注的可能动机。目前尚无任何组织宣称负责，幕后身份未获确认；路透社表示，尚无法确定此次攻击与法国此前事件是否存在关联。
欧盟层面已作出回应。据羊城晚报报道，欧盟发言人2日发表声明称，网络攻击不仅影响企业运营，也会扰乱民众日常生活，欧盟已建立多层次网络安全应对机制，将继续与成员国合作提升网络安全防护和应急处置能力；比利时检方已就此启动刑事调查，瑞典网络安全部门亦已着手调查。
值得注意的时间线是：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早在今年8月就警告，黑客正日益寻求通过攻击造成物理破坏，并将其与地缘政治不稳定加剧相关联。预警在前，防护在后，这轮针对冷链的集中攻击说明，联网温控设备的安全治理仍停留在事后排查阶段。
对中国制造业与零售业而言，这一事件的参照意义在设备侧的默认配置与远程访问权限管理：制冷、暖通、门禁、监控等设备一旦联网，其控制面板的暴露面、默认口令与固件更新机制，都需要按”可被攻击”的前提重新设计，而不是按”内网设备”的假设部署。
